五音五味第六十五

题解

本篇承接《阴阳二十五人》篇的部分内容，进一步阐述对二十五人的调治方法，把五音所属的各类型的人，从性质和部位上，分别说明它和手足阳经与五脏阴经的密切关系：又根据五味和五脏的关系，列举了五谷、五畜、五果，配合五色，在调治上的重要意义，故以《五音五味》名篇。

右徵与少徵，调右手太阳上。左商与左徵，调左手阳明上。少徵与大宫，调左手阳明上。右角与大角，调右足少阳下。大徵与少徵，调左手太阳上。众羽与少羽，调右足太阳下。少商与右商，调右手太阳下。桎羽与众羽，调右足太阳下。少宫与大宫，调右足阳明下。判角与少角，调右足少阳下。钛商与上商，调右足阳明下。钛商与上角，调左足太阳下。

语译

属于火音中的右徵和少徵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。属于金音中的左商和火音中左徵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。属于火音中少徵和土音中大宫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。属于木音中的右角和大角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。属于火音中的大徵和少徵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左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。属于水音中的众羽和少羽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。属于金音中的少商和右商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。属于水音中的桎羽和众羽一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。属于土音中的少宫和大宫一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下部。属于木音中的判角和少角一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。属于金音中的钛商和上商一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下部。属于金音中的钛商和木音中的上角之类的人，应当调治左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。

按语

本节所列举五音之中左右上下各型的人，与前篇左右上下的顺序与调治经脉及其上下部位并不完全一致。怎样认识这些不同之处，历代注家的意见也不一致。一种意见认为是因传抄的错误；另一意见认为人体经脉气血是互相交通往来的，因此可以通融调治。如张志聪说：“按此节论调手足之三阳，有左右上下之相通者，有手太阳而调之手阳明者，有手阳明而调之手太阳者，有手阳明而调之足阳明者，……而调治错综，抑经气之交通，或鲁鱼之舛误，姑从臆见笺疏，以候后贤参正。”因此，本节所论之治法，值得进一步研究，尤其有待于针灸家从实践中进一步验证。

上徵与右徵同，谷麦，畜羊，果杏，手少阴，藏心，色赤，味苦，时夏。上羽与大羽同，谷大豆，畜彘，果栗，足少阴，藏肾，色黑，味咸，时冬。上宫与大宫同，谷稷，畜牛，果枣，足太阴，藏脾，色黄，味甘，时季夏。上商与右商同，谷黍，畜鸡，果桃，手太阴，藏肺，色白，味辛，时秋。上角与大角同，谷麻，畜犬，果李，足厥阴，藏肝，色青，味酸，时春。

语译

属火音中上徵与右徵的人，其五谷为麦，五畜为羊，五果为杏，在经脉为手少阴，在脏为心，在色为赤，在五味为苦，在时属夏。属水音中的上羽与大羽的人，其五谷为大豆，五畜为猪，五果为栗，在经脉为足少阴，在脏为肾，在色为黑，在五味为咸，在时属冬。属土音中的上宫与大宫之人，其五谷为稷，五畜为牛，五果为枣，在经脉为足太阴，在脏为脾，在色为黄，在五味中为甜，在时属长夏。属金音中的上商与右商的人，其五谷为黍，五畜为鸡，五果为桃，在经脉为手太阴，在脏为肺，在色为白，在味为辛，在时属秋。属木音中的上角与大角的人，其五谷为芝麻，五畜为犬，五果为李，在经脉为足厥阴，在脏为肝，在色为青，在五味为酸，在时属春。

按语

本节以五谷、五畜、五果之五味，调养五音之人及二十五变之人，如上徵与右徵同者，举一而概四，皆可以于同类的关系中，选择适宜的食味进行调治。同时指出五色、时令与五脏的密切关系，正如仇汝霖所说：“五音之人及二十五变之形，总以此谷、畜之五味调养，前后错综，分列二十余条者，重在经气有上下之交通，学者识之。”

大宫与上角，同右足阳明上。左角与大角，同左足阳明上。少羽与大羽，同右足太阳下。左商与右商，同左手阳明上。加宫与大宫，同左足少阳上。质判与大宫，同左手太阳下。判角与大角，同左足少阳下。大羽与大角，同右足太阳上。大角与大宫，同右足少阳上。

语译

属土音中的大宫和木音中的上角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上部。属木音中的左角与大角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左侧足阳明胃经的上部。属水音中的少羽与大羽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。属金音中的左商与右商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。属土音中的加宫与大宫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左侧足少阳胆经的上部。属火音中的质判与土音中的大宫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左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。属木音中的判角与大角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左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。属水音中的大羽与属木音中的大角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上部。属木音中的大角与属土音中的大宫之类的人，都可以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上部。

按语

本节承接首节，进一步说明五音所属各种类型的人，其宜于调治的经脉和部位。但从文字上看似有缺漏和重复。如张景岳便认为此节经文有错简。他说：“此篇乃承前篇《阴阳二十五人》，而详明其五行相属之义，但前节言调者十二条，后节言同者九条，总计言角者十二，徵者六，宫者八，商者八，羽者七。”有重者如左手阳明上，右足太阳下，右足阳明下，右足少阳下；有缺者，如左手阳明下，右手阳明下，右手阳明上，左足太阳上，左足阳明下。且有以别音互入，而不合于表里左右五行之序者。”亦有认为其理可通者，如张志聪、仇汝霖等。仇说：“以此经而调彼经者，论经气之交通也；以本经而调本经者，论左右上下之相通也”。录此以供参考。

右徵、少徵、质徵、上徵、判徵。右角、钛角、上角、大角、判角。右商、少商、钛商、上商、左商。少宫、上宫、大宫、加宫、左角宫。众羽、桎羽、上羽、大羽、少羽。

语译

右徵、少徵、质徵、上徵、判徵五种人，都是属火音中的类型。右角、钛角、上角、大角、判角五种人，都是属木音中的类型。右商、少商、钛商、上商、左商五种人，都是属金音中的类型。少宫、上宫、大宫、加宫、左宫五种人，都是属土音中的类型。众羽、桎羽、上羽、大羽、少羽五种人，都是属水音中的类型。

按语

这是总结上文，说明以五音再各分为五，共有二十五人之数。其名称和左右上下互有出入。在理解上，如张志聪的见解，可供参考。他说：“五变之中，又不必专主于质在左而少在右，质在上而少在下，故复序此一节，盖欲使学者通变以论阴阳，不可胶柱而鼓瑟也。”

黄帝曰：妇人无须者，无血气乎？岐伯曰：冲脉、任脉，皆起于胞中 ①，上循背里 ②，为经络之海。其浮而外者，循腹右 ③上行，会于咽喉，别而络唇口。血气盛则充肤热肉，血独盛则澹渗皮肤，生毫毛。今妇人之生，有余于气，不足于血，以其数脱血 ④也，冲任之脉，不荣口唇 ⑤，故须不生焉。黄帝曰：士人有伤于阴，阴气绝而不起，阴不用，然其须不去，其故何也？宦者 ⑥独去何也？愿闻其故。岐伯曰：宦者去其宗筋 ⑦，伤其冲脉，血写不复，皮肤内结，唇口不荣，故须不生。黄帝曰：其有天宦 ⑧者，未尝被伤，不脱于血，然其须不生，其故何也？岐伯曰：此天之所不足也，其任冲不盛，宗筋不成，有气无血，唇口不荣，故须不生。

注释

① “胞中”：即子宫。张景岳：“胞中者，子宫是也，此男女藏精之所，皆得称为子宫，惟女子于此受孕，因名曰胞。”

② “上循背里”：背里，《甲乙经》作脊里。

③ “右”：《甲乙经》无此字。

④ “数脱血”：指妇女月月行经而言。

⑤ “冲任之脉，不荣口唇”：荣，是营养的意思。张景岳：“冲任为血之海，须为血之余。血不足，则冲任之脉不荣于口，而须不生矣。”

⑥ “宦者”：指皇宫中的太监。

⑦ “去其宗筋”：宗筋，是指男子的阴茎，以其是许多筋的集合处，故称为宗筋。去其宗筋，是指宦者在年少时被阉割而言。

⑧ “天宦”：指先天性生殖器官发育不全之人。

语译

黄帝说：妇女不生胡须，是没有血气吗？岐伯说：冲脉和任脉都起于胞中，向上循行在脊柱的里面，为经络气血之海。其循行在体表的，沿腹部上行，在咽喉部相交会，其中的一个分支，从咽喉部别行环绕于口唇的周围。血气充盛的人则肌肉丰满、皮肤润泽，若血独盛则渗灌到皮肤中而生毫毛。妇女的生理特点是气有余而血不足，其原因是每月均有月经排出，冲、任脉中之血，不能营养口唇，所以妇女不生胡须。黄帝说：有人曾损伤了阴器，阴萎而不能勃起，丧失了性的功能，但其胡须仍然生长，这是什么原因呢？而太监却没有胡须，又是什么原因呢？请你将其中的道理讲给我听。岐伯说：宦官的阴茎连同睾丸均被割掉了，冲脉受伤，血泻出后不能复行于正常的循行路径，皮肤被伤后伤口干结，唇口得不到冲、任脉气血的营养，所以胡须就不生长了。黄帝说：有一种人是天宦，其宗筋没有受伤，也不象妇女那样经常排月经，但他不生长胡须，这是什么原因呢？岐伯说：这是先天性的生理上的缺陷，其人任、冲二脉不充盛，阴茎和睾丸发育也不健全，虽然有气，但血不足，不能上行营养唇口，所以不能生长胡须。

黄帝曰：善乎哉！圣人之通万物也，若日月之光影，音声鼓响，闻其声而知其形，其非夫子，孰能明万物之精 ①？是故圣人视其颜色，黄赤者多热气，青白者少热气，黑色者多血少气。美眉者太阳多血；通髯极须者少阳多血；美须者阳明多血。此其时然也 ②。夫人之常数：太阳常多血少气，少阳常多气少血，阳明常多血多气，厥阴常多气少血，少阴常多血少气，太阴常多血少气。此天之常数也。

注释

① “其非夫子，孰能明万物之精”：这是黄帝称赞岐伯能精通万物。杨上善：“见表而知里，睹微而识著，瞻日月而见光影，听音声而解鼓响，闻五声而通万形，察五色而辨血气者，非岐伯至圣，通万物之精，孰能若此也。”

② “此其时然也”：时，作常解。其，作则解。然，作如此解。此其时然也，乃承接上文，犹言视颜色眉发，而知血气多少，此则常常如此也。或释作一般规律是这样。

语译

黄帝说：好得很啊！有才智的人能够通晓万事万物，就好象日月之有光和影，鼓响之有音声，听到声音就能知道它的形状；除非是先生，谁能够对万物这样精通和明白吗？所以有才智的人看到面现黄赤色的，就知其体内气血热，青白色出现，就知其气血寒，面现黑色，知其多血少气。眉毛秀美的，是太阳经多血；须髯很长连鬓的，是少阳经多血；胡须华美的，是阳明经多血。这是一般的规律。人体经脉中气血多少的规律：太阳经常多血少气，少阳经常多气少血，阳明经常气血均多，厥阴经常多气少血，少阴经常多血少气，太阴经常多血少气。这是先天获得的生理上的正常规律。

按语

气血多少，以本篇与本书《九针论》、《素问·血气形志篇》、《黄帝内经太素·任脉篇》、《黄帝内经太素·知形志所宜篇》参核，互有异同。历来注家，对此数篇气血的多少不同，都存有疑。但从“脏腑为本，经脉为标”的论点来看，则经脉气血之多少，当决定于脏腑气血的多少。数篇中三阳经气血多少是相同的，不同者是三阴经，细审其所以不同，或系手足之不同，如太阴言多血少气者当为足太阴脾，少血多气者为手太阴肺。余少阴、厥阴亦类此。

本篇要点

一、前段是继《阴阳二十五人》的分类方法，以五音、五味之上下左右，来说明手足三阳与五脏阴经的相互关系。同时以五味分五谷、五果、五畜而应五色、五时，以纠正经络之气的偏衰。

二、论述须眉和面色与经脉气血的关系。重点指出妇人、宦者、天宦无须的原理。妇人无须是属于冲任之气不荣于口唇；宦者无须是因去其宗筋，损伤了冲脉；天宦无须是属于冲任不盛，宗筋不成，有气无血。

三、指出从观察面色和眉须，可以瞭解人的禀赋——气血的盛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