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帝内经-素问-68 -【附录】五运六气学说简介

【附录】五运六气学说简介

五运六气学说，简称为运气学说。它是古人用以预测和解释气候变化的一种学说。由于气候变化与人体疾病的发生与治疗密切相关，所以中医学中曾也将这种学说作为防治疾病的参考。

五运就是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行上各配以天干，来推算每年的“运”。六气就是在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六气上各配以地支，来推算每年的“气”。它们都是采用推算的方法，来预测和解释每年及一年中各个阶段正常与异常气候变化的。五运六气结合起来，称为运气相临，六十年为一周。古人企图以此来阐述气候变化的规律性。

运气学说的理论基础，是以天人相应的整体观念为指导思想，运用阴阳五行学说来具体阐述，并采用古代的天干、地支作为说理的工具。

现存中医书籍中，最先阐述运气学说的是《内经》。《内经·素问》中讨论运气学说的有天元纪大论、五运行大论、六微旨大论、气交变大论、五常政大论、六元政纪大论、至真要大论等七篇，亦即一般所谓的“运气七篇”或“七篇大论”。如再加上刺法论、本病论两“遗篇”，则共有九篇。它们的篇幅，共占《内经·素问》的三分之一以上。为了便于学习和理解有关运气学说的经文，兹特将五运六气学说作一系统而简要地介绍，以供参考。

一、干支甲子

干支是天干、地支的简称。甲子是干支的结合。

干支甲子，是古人用以纪年、纪月、纪日、纪时和演绎五运六气的工具。

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为十天干。

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为十二地支。

干支甲子在演绎五运六气学说中，主要应掌握以下三个问题：(1)天干地支的阴阳属性。(2)天干地支的五行属性及所代表的六气。(3)甲子纪年法。具体内容见表7～9。

表7 天干地支的阴阳属性表

表8 天干地支的五行属性及所代表的六气表

表9 甲子纪年表

运气学说中的六气名称，常将三阴三阳、六气及其五行属性结合起来命名的，具体为：太阴湿土、阳明燥金、太阳寒水、厥阴风木、少阴君火(暑)、少阳相火(火)。

甲子纪年在运气学说中的作用，即天干取运，地支取气。六十年为一周。《素问·六微旨大论》：“天气始于甲，地气始于子。子甲相合，命曰岁立。谨候其时，气可与期。”《素问·天元纪大论》：“天以六为节，地以五为制。周天气者，六期为一备；终地纪者，五岁为一周。……五六相合，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，凡三十岁；千四百四十气，凡六十岁而为一周。不及太过，斯皆见矣。”天干地支，五六相合，构成六十年一个气候变化的大周期。前三十年，包括七百二十节气(以一年二十四节气计算)，是为一纪；后三十年，亦七百二十节气。凡一千四百四十节气，共计六十年(也称六十花甲子)。甲子中的天干，主五运；甲子中的地支，司六气。所以讲述五运六气，是不能离开干支所组成的六十甲子的。

二、五运

五运分为中运、主运、客运三种。

(一) 中运

中运是说明全年的气候特点，也称“大运”。《素问·天元纪大论》：“甲已之岁，土运统之；乙庚之岁，金运统之；丙辛之岁，水运统之；丁壬之岁，木运统之；戊癸之岁，火运统之。”这就是十干统运，即从天干取运之意。

表 10 中运表

从年干推算到这一年的中运后，还必须区分其太过不及，才能具体说明该年的气候特点。

太过不及是根据天干的阴阳属性而来，即阳干为太过年，阴干为不及年。

太过年为本运之气胜，则本气流行；不及年为本运之气衰，则克己之气流行。《素问·气交变大论》：“岁木太过，风气流行；岁木不及，燥乃大行。”“岁火太过，炎暑流行；岁火不及，寒乃大行。”“岁土太过，雨湿流行；岁土不及，风乃大行。”“岁金太过，燥气流行；岁金不及，炎火乃行。”“岁水太过，寒气流行；岁水不及，湿乃大行。”

（二）主运

主运是说明一年中五个阶段的正常气候。

主运是把一年平均分为五个阶段，也叫做五个运季。每一运季七十三天零五刻（73.05日×5 = 365.25日，为一年）。各运季的气候每年如此，基本不变。

表 11 主运表

(三)客运

客运是说明一年中五个阶段的反常气候。客运以值年的中运为初运，再按五行相生次序，推知二、三、四、终运。其各运季的交接日与主运相同，惟所主气候年年有变化。

表12 客运表

三、六气

六气分为司令之气、主气、客气三种。

(一)司令之气

司令之气是说明全年的气候特点。

《素问·五运行大论》：“子午之上，少阴主之；丑未之上，太阴主之；寅申之上，少阳主之；卯酉之上，阳明主之；辰戌之上，太阳主之；已亥之上，厥阴主之。”“上”指天气。“少阴”等三阴三阳是六气的代词。这就是十二支统气，即从地支取气之意。

表13 司令之气表

（二）主气

主气是说明一年中六个阶段的正常气候。

主气是把一年平均分为六个阶段，也叫做六步。每一步六十日有奇(60.875日×6＝365.25日，为一年)。各步的气候，每年如此，基本不变。

表14 主气表

（三）客气

客气是说明一年中六个阶段的反常气候。

客气也分为六步。其六步名称为司天、在泉、司天左间、司天右间、在泉左间、在泉右间(图1)。其各步的交接日与主气相同，惟所主气候年年有变化。

凡主岁的司令之气，为司天之气，位当三之气；在司天之气的下方，恰与之相对的，是谓在泉之气，位当终之气；在司天和在泉

的左右方，则是左右间气。

《素问·五运行大论》：“诸上见厥阴，左少阴，右太阳；见少阴，左太阴，右厥阴；见太阴，左少阳，右少阴；见少阳，左阳明，右太阴；见阳明，左太阳，右少阳；见太阳，左厥阴，右阳明。所谓面北而命其位，言其见也。”

“厥阴在上，则少阳在下，左阳明，右太阴；少阴在上，则阳明在下，左太阳，右少阳；太阴在上，则太阳在下，左厥阴，右阳明；少阳在上，则厥阴在下，左少阴，右太阳；阳明在上，则少阴在下，左太阴，右厥阴；太阳在上，则太阴在下，左少阳，右少阴。所谓面南而命其位，言其见也。”

“上”指司天，“下”指在泉，“左”、“右”指司天或在泉的左右间气，具体见图2。

司天、在泉的左右间气，其左右位置是相反的。这是由于看图的面向方位不同，故而左右位置相反。司天在上属南方，在泉在下属北方。司天的左右间气是面向在泉而定，所谓“面北而命其位”；在泉的左右间气是面向司天而定，所谓“面南而命其位”。

客气六步的次序，是以阴阳之气的多少来排定的，即三阴以

厥阴为一阴，少阴为二阴，太阴为三阴；三阳以少阳为一阳，阳明为二阳，太阳为三阳。

司天、在泉、左右四间气既定，则一年中各个阶段的反常气候便可随之而定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：“主岁者纪岁，间气者纪步也。”“主岁”指司天与在泉而言，它们除与间气一样各主一步(“纪步”)外，司天还主上半年(初、二、三气)，在泉还主下半年(四、五、终气)，所谓“纪岁”。

（四）客主加临

每年轮转的客气加在固定的主气之上，便称为“客主加临”。

客主加临是分析客气和主气之间的顺逆情况，以区别客气变化的强弱程度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：“主胜逆，客胜从。”《素问·六微旨大论》：“君位臣则顺，臣位君则逆。”《素问·五运行大论》：“气相得则和，不相得则病。”

凡客气克主气、客气生主气、君位臣者顺，示客气较弱；主气克客气、主气生客气、臣位君者为逆，示客气较甚；客主之气相同者为同气，示客气最甚。举亥、子两年为例(图3、4)。

四、运气相临

五运与六气相结合，叫做运气相临。其配合方式是以干支为基础。根据“天干取运，地支取气”的原则，年号上的干支，就是代表了五运和六气两个方面。

五运与六气相结合，目的在于根据运气相临情况，以说明运与气的盛衰关系，从而决定在预测和解释各年气候变化时，是以五运为主，还是以六气为主。

运气相临的盛衰，是从运和气的五行生克关系来分析的。凡生者、克者为盛；被生、被克者为衰。在推算各年气候变化时，以盛者为主，衰者为次。如运与气的五行属性相同，则五运与六气同时运用。如：

壬戌年：壬中运为木运；戌—司令之气为太阳寒水。运气相临是水生木—气生运气盛运衰。因此，就以六气学说来推算该年的气候情况。即全年的气候特点为“寒”;然后再用客气的推算方法，推算出一年中上半年、下半年以及六个阶段的反常气候，并按其客主加临情况，分析出各反常气候的强弱。

丙寅年：丙——中运为水运；寅——司令之气为少阳相火。运气相临为水克火——运克气——运盛气衰。因此，就以五运学说来推算该年的气候情况。丙属阳干，为水运太过，寒气流行，全年的气候特点为“寒”；然后再用客运的推算方法，推算出一年中五个阶段的反常气候。

此外，运气相临中还有“运气同化”之说，在六十年一周中，共得廿六年。其中又分为天符、岁会、同天符、同岁会、太乙天符五种年份。《素问·六元正纪大论》等篇中有此记载。

中运之气与司令之气相符合的，叫做天符。共八年（戊寅、戊申、戊子、乙卯、丁巳、丁亥、丙辰、丙戌）。

中运之气与岁支本气相同，是为岁会（岁支本气指地支的五行属性——寅卯属木，巳午属火，辰戌丑未属土，申酉属金，子亥属水）。共四年（丁卯、甲辰、甲戌、丙子）。

既为天符，又为岁会，便叫太乙天符。共四年（戊午、乙酉、己丑、己未）。（亦有将此四年既排在天符年中，又排在岁会年中的。）

凡逢阳年，太过的中运之气与在泉的客气相合，叫做同天符。共六年（甲辰、甲戌、壬寅、壬申、庚子、庚午）。（其中甲辰、甲戌年与岁会中该两年重复）

凡逢阴年，不及的中运之气与在泉的客气相合，叫做同岁会。共六年（癸巳、癸亥、癸卯、癸酉、辛丑、辛未）。

运气同化是用以分析气候变化的强弱。凡天符和同天符年，气候变化速而强；岁会和同岁会年，气候变化缓而不烈；太乙天符年，气候变化最甚。

五、运气与发病和治疗的关系

从上可知，运气学说是古人推算气候变化的一种方法，而气候变化与人体的发病和治疗有着密切的关系。因此，前人认为运气学说在中医学上的运用，重点在于掌握六淫发病的一般规律，并根据辨证求因，审因论治的原则，把这一学说用作辨证施治的参考。

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：“夫百病之生也，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。”“谨候气宜，无失病机。”

《素问·气交变大论》：“岁木太过，风气流行，脾土受邪，民病飧泄，食减体重，烦冤肠鸣，腹支满，甚则忽忽善怒，眩冒巅疾，反胁痛而吐甚。”“岁木不及，燥乃大行，民病中清，胠胁痛，少腹痛，肠鸣溏泄，病寒热，咳而鼽。”

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：“少阴司天，热淫所胜，民病胸中烦热，嗌干，右胠满，皮肤痛，寒热，咳喘，唾血，血泄，鼽衄。”“阳明在泉，燥淫所胜，民病喜呕，呕有苦，善太息，心胁痛，不能反侧，甚则嗌干面尘，身无膏泽，足外反热。”

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：“风淫于内，治以辛凉”，“热淫于内，治以咸寒”，“湿淫于内，治以苦热”，“火淫于内，治以咸冷”、“燥淫于内，治以苦温”、“寒淫于内，治以甘热”。“寒者热之，热者寒之，温者清之，清者温之，散者收之，抑者散之，燥者润之，急者缓之，坚者耎之，脆者坚之，衰者补之，强者写之。各安其气，必清必静，则病气衰去，归其所宗，此治之大体也。”

从以上引文来分析，运气与发病的关系包括：

① 气候影响同一属性的本脏而发病，如风→肝，燥→肺；

② 气候影响所克之脏而发病，如风→脾，燥→肝；

③ 其他影响关系，如五脏相互传变，脏与腑表里传变，肌表与内脏相互传变等。

运气与治疗的关系，概括起来说，就是根据药物的性味与功用，针对病因的性质和证候特点，来确定治疗原则和方法。

结语

后世许多中医书籍中，也记载有运气学说的内容。如《三因极一病证方论》、《类经图翼》、《医宗金鉴》、《温病条辨》等。还有运气学说的专书，如《玄珠密语》、《运气论奥》、《运气易览》、《运气指掌》等。因此，了解运气学说后，不仅对于学习《内经》有利，而且对阅读后世中医书籍也是有利的。

自然气候变化，是有一定规律的。它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。人们不能制定、改变和消灭它，但可以认识它。随着历史的发展和科学水平的提高，人们对气候变化规律的认识必然会随之而提高。运气学说是在古代科学水平较低的情况下，运用“天干取运，地支取气”的推算方法，企图说明自然气候变化具有六十年为一个周期的规律性。古人的这种动机是无可非议的，但推算的结果与气候变化的实际情况是否相符？能否称其为规律？这就是运气学说的关键所在！对此，还必须进一步加以研究。

对于运气学说的评价，历来分歧较大。有极力推崇者，有全部否定者，有主张“一分为二”者。如：

明代马莳说：“学者熟究（五运六气），明其大义，则每年每月气候病症治法，无有不应。”清代吴鞠通说：“五运六气之理，天地运行自然之道。宋人疑为伪书者，盖未体验也……精通气运之理，有先知之妙，时时体验其气之已至、未至、太过、不及……再用有者求之，无者求之，微者责之，盛者责之功，临证自有准的。今人概不之讲，梦梦处方，张冠李戴，民命何堪！”

明代缪希雍说：“原夫五运六气之说，其起于汉魏之后乎！何者？张仲景汉末人也，其书不载也；华元化三国人也，其书不载也。前之则越人无其文，后之则叔和鲜其说。予是以知其为后世所撰，无益于治疗，而有误乎来学。学者宜深辨之！”清代曹炳章说：“司天运气之说，黄帝不过言天人相应之理，后人以为是年何气司天，民生何病，拘定何药，岂千万人之病，一一与之尽合，不许一人生他病乎？此皆固执不通之言，误人不少。”

金代张子和说：“病如不是当年气，看与何年气运同，便向某年求活法，方知都在《至真》中。”清代冯兆张说：“善言运气者，随机观变，方得古人未发之旨……岂可以干支司岁一定之数，以定无穷时刻盛衰之变哉？”清代陈修园说：“百步之内，晴雨不同，千里之外，寒暄各异，岂可以一定之法，而测非常之变耶？若熟之以资顾问则可，苟奉为治病之法，则执一不通矣。”

近人任应秋说：“虽然与今天的气候学、气象学比较起来，相当朴素，甚至还有不尽符合的地方，但是，毕竟是在长期的生活和生产实践中总结出来的，亦反复经过长期的生活和生产验证，说明它是具有一定的科学基础的……因此对运气学说持完全否定，或完全肯定的态度，都是不正确的。”“如何运用五运六气的理论于临床，是读者最关心的问题。而从来谈运气的书，只是把大论中所述的许多症状罗列起来，如某日某运生某病，某气遭某症，反弃运用之大法而不言。虽明如汪省之、陆九芝之流，仍不能脱此窠臼，这于临床是毫无用处的。本书则反此而行，各运各气所主之病症，置而不言，非不欲言也，大论全文具载，又胡可胜言？独以《脏气法时论》为典范，从运用的原则大法阐述，只要掌握了原则大法，变化万千的病症，都在我心胸。作者更反对如宋人《三因方》、《圣惠方》等按五运六气胪列方药，不合现实应用的死板教条。”

我们了解了运气学说的内容及其关键性问题以后，对于上述各家的论说，就可以明辨其是非，而不致盲从，并参与学术争鸣，以提高自己的学术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