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胀第五十七

题解

本篇以论述水胀病为主，同时讨论了与它有类似症状的腹胀、鼓胀、肠覃、石瘕等病的病因、症状，以及鉴别诊断和治疗方法，故以《水胀》名篇。

黄帝问于岐伯曰：水与肤胀、鼓胀、肠覃①、石瘕、石水②，何以别之？岐伯答曰：水始起也，目窠③上微肿，如新卧起之状，其颈脉④动，时咳，阴股间寒，足胫瘇，腹乃大，其水已成矣。以手按其腹，随手而起，如裹水之状。此其候也。

注释

① “肠覃”：病名。覃，音训，古与蕈通，指附肠而生之肿块。《玉篇》：“蕈，地菌也。”肠中垢滓，凝聚生瘜肉，犹湿气蒸郁，生蕈于土木，故谓肠覃。

② “石水”：病名。本篇对于石水有问无答。但在本书《邪气脏腑病形》篇中曾有说明：“肾脉……微大为石水，起脐以下，至小腹，腄腄然，上至胃脘，死不治。”又《素问·阴阳别论》说：“阴阳结邪，多阴少阳，名曰石水，小腹肿。”《大奇论》说：“肾肝并沉，为石水。”《金匮》也说：“石水，其脉自沉，外证腹满不喘。”均可参阅。

③ “目窠”：是指目下的部位，即下眼睑。马元台：“目之下为窠，俗名卧蚕。”

④ “颈脉”：指人迎脉而言。王冰：“颈脉，谓耳下及结喉傍人迎脉是也。”

语译

黄帝问于岐伯说：水胀、肤胀、鼓胀、肠覃、石瘕、石水在诊断上怎样进行鉴别呢？岐伯回答说：水胀病开始时，病人的下眼睑微肿，好象刚睡醒起床的样子，他的人迎脉有明显的搏动，并时时咳嗽，在大腿内侧感觉寒凉，足胫部浮肿，腹部胀大，也出现了这些症状，水胀病就已经形成了。以手按在他的腹部，放手后，随手而起，好象按在裹水的袋子上一样。这就是水胀病的证候。

黄帝曰：肤胀何以候之？岐伯曰：肤胀者，寒气客于皮肤之间，鏊鏊①然不坚，腹大，身尽肿，皮厚，按其腹，窅而不起②，腹色不变。此其候也。

鼓胀何如？岐伯曰：腹胀身皆大，大与肤胀等也，色苍黄，腹筋起。此其候也。

注释

① “鏊鏊”：鏊，音空，就是鼓声。鏊鏊，有中空之义。如丹波元简说：“鏊字亦从鼓从空，盖中空之义，诸注为鼓声，岂有不坚而有声之理乎。”

② “窅而不起”：窅，音咬，陷下的意思。窅而不起，是说腹部以手按后深陷不起。

语译

黄帝说：肤胀怎样诊断呢？岐伯说：肤胀病是因寒邪侵入皮肤之间，临床表现有腹部胀大，叩诊时如鼓之中空不实，全身肿，皮肤厚，用手按其腹部深陷不能随手而起，腹部的皮色没变化。这就是肤胀病的证候。

鼓胀的证候是怎样的呢？岐伯说：鼓胀病的腹部胀大和全身肿胀与肤胀病的表现一样，但鼓胀的肤色青黄，青筋暴露。这是鼓胀病的证候表现。

肠覃何如？岐伯曰：寒气客于肠外，与卫气相搏，气不得荣，因有所系，癖而内著，恶气乃起，瘜肉①乃生。其始生也，大如鸡卵，稍以益大，至其成，如怀子之状，久者离岁②，按之则坚，推之则移，月事以时下。此其候也。

注释

① “瘜肉”：瘜，音息。瘜肉，赘肉。

② “离岁”：杨上善：“离，历也。”凡经过一年以上的叫离岁。

语译

黄帝说：肠覃病的证候是怎样的呢？岐伯说：寒邪侵袭后停留在肠外，和卫气相搏，阻碍了卫气的正常运行，因而邪气留滞，血痹不通，附著在肠外，病邪日渐滋长，瘜肉产生。这种病初起时象鸡卵一样大，其后越长越大，等到病已成的时候，便像怀孕似的，病程长的可以经过几年，用手按压患部，很坚硬，推之能移动，月经仍能按期来潮。这是肠覃的证候表现。

石瘕何如？岐伯曰：石瘕生于胞中①，寒气客于子门②，子门闭塞，气不得通，恶血当写不写，衃以留止③，日以益大，状如怀子，月事不以时下。皆生于女子。可导而下④。

黄帝曰：肤胀、鼓胀可刺邪？岐伯曰：先写其胀之血络，后调其经，刺去其血络也。

注释

① “胞中”：胞，即子宫。胞中，指子宫内。

② “子门”：指子宫口的部位。

③ “衃以留止”：衃，音胚。《说文》：“衃，凝血也。”张景岳：“衃，凝败之血也。”衃以留止，就是指瘀血停留在内。

④ “可导而下”：是指用活血化瘀之剂导血下行。

语译

黄帝说：石瘕病的证候是怎样的呢？岐伯说：石瘕是生在子宫内的。因寒气入侵于子门，使子门闭塞，气血不能通畅，恶血不得排泄，以致凝结成块滞留在胞中，逐渐长大，其形状象怀孕一样，月经不能按期来潮。这种病都发生在妇女。在治疗上可用通导攻下以去其凝聚的瘀血。

黄帝说：肤胀和鼓胀，可用针刺治疗吗？岐伯说：首先用针泻其郁血的络脉，然后再根据经脉的虚实进行调理，但必须先刺去其血络中的恶血为主。

按语

对肠覃和石瘕症状的描述，以及以月经之有无，为鉴别肠覃与石瘕的标志；对石瘕的治疗提出了“可导而下”的原则，这些在今天的诊治中，仍有其指导意义。

本篇要点

一、说明了水肿、肤胀、鼓胀、肠覃、石瘕等的病因、证候、病机以及其间的鉴别诊断等。

二、对肠覃和石瘕指出了治疗原则；对肤胀和鼓胀说明了针刺的方法。